要问一生是否活得有意义，也许可以按多年以后，垂卧床榻、回望来路时，自问是否无怨无悔来判断。

近日读完列夫•托尔斯泰色调沉郁、情节朴素的《伊万·伊利奇之死》，余味久久不散。我们无人亲历死亡，书中却借伊万的内心独白，完整铺展了他从病痛缠身走向终点的全过程：疑虑、怨愤、绝望、挣扎、接受，以及身边的亲人、好友、医生、仆人对他的态度。

当一个患病之人被身边的人判定为将死之人后，这个病人已经死了。周遭的人开始逃避承担照顾病患的重担，甚至暗中觊觎遗留的财产。比起肉身剧痛，精神上的孤立与冰冷更为煎熬。这让我想起RPG游戏里角色阵亡后，散落一地的装备——活着的人眼里，剩下的只有可被瓜分的物件。

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，但却是生命的一部分。从前得知《老人与海》的作者海明威吞枪自尽，我曾不解：这般硬汉，何以选择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。后来才慢慢懂得，经年不息的病痛摧残下，这个抉择承载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煎熬。

有本书叫《Death: The Final Stage of Growth》，作者伊丽莎白·库布勒-罗斯将死亡视作成长的最后阶段，是生命走向终点的一场蜕变。是的，无论富贵贫贱，有些事情必须亲身经历，比如病痛，比如生死。

生命是个很复杂的东西，我一介凡人难以参透。除却死亡，一切皆是擦伤。积极面对这个终极命题，可以看清很多事情，希望生命由此可以过得从容一些，并借之判断生命的意义。